说
说
卍、〇、鳕、笹
之类
史有為
一、外来字符五议
1
卍
“卍”是来自佛教的符号。卍并非字符,原来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心印,一种旋转的方向并不一定的符号,时而右旋时而左旋,专用来表示吉祥、幸运。梵语称呼为Sauvastika。进入中国后,在武则天执政时收为汉字,定音wàn(万)。据考证,“萬”的简化字“万”也是由“卍”变化而来。“卍”不但笔画已经汉字化,而且已经成为构词的一员,主要用来起名字。例如:清代钱杜,号卍居士;清代李调元的书斋名卍斋;俗名蓬松子的水果也称卍果。
2
〇
“〇”在传统汉文献中仅仅是个符号,表示空缺、空位(如韵书和乐谱)或某词汇项目的起点(如辞书)。
“〇”也可表示数字0(zero)。数字0是古印度人所发明。773年,印度这套包括0的十个数码传入阿拉伯,形成印度-阿拉伯数码体系。该数码几次传入中国,但均未正式采用,直到清代朱葆琛笔述《对数表》才采用了〇。表示数字0的〇显然只是是外来0符的全角化(局部方块化),同样缺少现代汉字 “形”的必备条件。
2011年公布实施的国家标准《出版物上数字用法》说明:
一个数字用作计量时,其中“0”的汉字书写形式为“零”,用作编号时,“0”的汉字书写形式为“〇”。
2013年发布的《通用规范汉字表》在“零”的注释中写明:
与表数目的汉字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”连用时可用“〇”替代。
《现代汉语词典》收录“〇”,释义为
数的空位,同“零”(多用于数字中)。
然而,对于数字的空位和数字0,人们在正式的场合往往倾向于用表示零碎、零头的“零”来表示。这些都显示了人们对“〇”态度。
3
鳕、螨、鲶、丼
“鱈”是日本汉字。本意是雪地之鱼,用会意方法构成。日语读tara。进入中国后,按习惯套用形声字的方法读为xuě(雪)。“蟎”是一种寄生的微小型节肢类害虫,常见于床席、枕头等。日语读dani。汉语参照“满”的半边,套用形声法读成“mǎn”。“鱈”“蟎”都是日本所造,非但融入了中国汉字,还照样给简化为了“鳕、螨”。另外日本汉字“鲶”已经作为“鲇”的异体,定音为nián。另外两个是“鮟鱇”,据研究也是日造汉字。其中“鮟”在中国有同形异源字。
还有一日本汉字“丼”,指“大碗的盖浇饭”,如“牛丼”,即牛肉盖浇饭,日语读don,donburi。现已见中国一些商品与店铺使用,读dòng。该字与“井”的异体“丼”是同形而异源,也属日本汉字。
4
畑、畠、辻
“畑”“畠”二字都是日本汉字,指旱田,日语读hata或hatake,用于日本人的姓名。汉语也只能套用形声法读成tián。中国汉字中也曾有“畠”一形,是“皇”的古字,跟日本的“畠”是同形而异源。类似的有“辻”,意思是十字路口,日语读tsuji。汉语只能套用形声法读成shí。这三个字,作为日本汉字已收入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。“畑、辻”作为“日本和字”也收入《汉语大词典》。
5
笹
也是日本汉字,用于日本地名、人名。“笹”在日本指一种叶子很大的小竹子,读sasa。“世”在日语里音读为sei、se。日本学者认为“世”源自“葉(叶)”的省形,“笹”是兼有形声的会意字。按习惯,套用形声法读shì,最为合理。日本学者认为可以有三种汉语读音可选做中国的读音,一是从“世”读shì,二是从“筱”(小竹)义读xiǎo,三是从“葉(叶)”读yè。但国内处理纷乱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未收。《汉语大词典》收录,注音shì,释为“日本和字”,又音xiǎo,注为“义未详”。《中华字海》(1994年版)把“笹”列在tì音里,并加“同‘屉’”二字。2019年12月发布的国家标准《外语地名汉字译写导则 第10部分:日语》将“笹”字标为tì,但未说明其根据。前面提到的几个外来字符,读音大都已确定,只有“笹”还不统一。亟待权威辞书明确规范读音。
二、 分类处置
这些字在汉语中地位不一,应该分别对待。建议各词典的正文后增设附录“中文所用外来字符”,将这些字分别列入正文或附录。是收入正文,还是进入附录,标准只有两条:
(1)是否符合现代汉字标准?
(2)是否真正进入汉语系统?
其一,凡符合现代汉字标准,并已真正进入汉语系统的,应在辞书正文中列入,如“鳕、螨”,以及“鲶”作为“鲇”的异体和“鮟鱇”,它们都已收入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。“卍”虽然使用非常有限,但也已接纳为汉字,可入正文。
其二,凡符合现代汉字标准,但仅限于人地专名或使用尚不普遍,并未“真正”进入汉语系统的外来字符,应编入附录。按此,“畑、畠、辻、笹、丼”等应编入附录,而不列入正文。
其三,凡不符合现代汉字标准,却已较为广泛使用的,也应编入附录,如“〇”。 同时在正文“零”条下对“〇”做一用法说明,指出是“零”字的一种局部替代用法,并注明参考正文后的附录。这样将使辞书正文更具同质性和科学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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